元业| 诗歌散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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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○国界

  仅仅是在擦身而过之际,你后悔
  没有和她打招呼。或者
  朝她笑一笑
  就算是她看不见你的笑容
  或者她的神色冷淡艳哀
  你雄性的欲念和骨骼里的荷尔蒙
  给自己设置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栅栏
  2009年7月20日

  ○傲慢之书

  秋天装进耕后空壳的田野
  苍天之下,田野就是王
  是落叶的走廊,是大海的眩晕
  橘红色火车开在骨骼里
  这忧郁的小妇人,掏出瘦黄花后
  一阵寒冷从她胸腔扬成雪片
  2009年7月21日

  ○葬礼

  在结绳之前,半坡鱼人瓷上
  盗仙草伸出头
  素衣白马,重阳忙着把自己抬高
  一片茱萸,在山东还是青海
  想起一个人,看见秋天急于落叶

  2009年7月24日

  ○记录;羊骨

  青草长在胃里。草原打开自我
  藏一半在秋的骨头里
  我猜测你在雪里醒来
  前些年的核桃树下,一只七星瓢虫
  青海草原上迟到的死亡
  比平日的坚强更雄伟一百倍
  2009年7月26日

  ○仰望高原

  仰望高原,它胸膛里的羊
  曾经是草原的金奖。是河流汹涌的盔甲
  而现在,我只是它孤独的王
  腐朽在箭簇生锈的枯草里
  一片河山  看夕阳西下
  2009年7月28日

  ○致祖国

  仿佛什么都不曾有,除了暗示
  除了记忆里亲切的碎片
  我的辽阔越来越小,我的心思
  也小成一根草芥,没有乡愁
  秋露的王座上
  除了中国,我拒绝出生
  2009年8月1日

  ○黄河

  这水波中,有炊烟吗?
  有小小的祖国和草根的幸福吗?
  有无法躲藏的眼神
  和旅途卸下的马鞍吗?

  在浪花里,有秘密的洪流吗?
  有史书里走出的那些脚印吗?
  是谁。流落在雪山的针尖
  上面的经幡、骨灰、那么完好
  2009年8月6日

  ○失眠者

  肋骨上,种着苦涩的核桃。种着三月里
  折断的阳光
  草木拥挤在春天的路口,让芽
  深陷两个居所:隐蔽和暴露

  而这样的爱的痛苦,一个人躺在温暖的小屋
  一个人在遥远的冰雪里戍守
  2009年8月10日

  ○灰尘

  尘世里最微小的离子,构成我所有的疼痛。
  我要释放圆、方、微粒、速度。
  释放微粒间的各种区别。
  大致的轮廓,是爱,是理解
  是袭击自我的平静和运动。
  2009年8月11日

  ○我写下卑微的事物

  比如青草,收拢翅膀。一声鸟鸣
  送出眼角最后一滴雪。小蝌蚪的大海
  俯首尘埃

  小羊羔,把哀疼擦过酒店橱窗的玻璃。
  纸上的月亮
  升起在大灰狼的花园
  一个小姑娘睡着了
  而我的毛孔,鲜为人知地释放着二氧化碳
  2009年8月15日

  ○在黄河边

  青藏高原垂下淡黄的头颅。贵德爱上
  一个磕瓜子的女子

  蝴蝶的颤音和草尖上的露珠
  在流水的胚胎里
  点燃山顶洞人焦急的火种
  2009年8月16日

  ○爱

  垃圾桶里的哭声。水面上翻着白肚的鱼群
  以及火底下失去余温的灰烬
  我相信这些东西都有关联

  就象你我都共同熟悉的那些习惯
  背影里都藏着狮子和猫
  2009年8月17日

  ○为你战斗的裂痕

  麦茬。太阳。我关注过的事物比这还要多
  故乡的风水,在枝桠上
  贴满通缉令的味道
  2009年8月21日

  ○胎儿

  胚体---灯笼、月亮、焰火。
  我在颤栗的灰尘里
  抚摩着灵魂,不断拯救
  从皲裂的缝隙泄密的咒语

  有尖锐,有桃花。第二天的早晨
  大山怀抱太阳走进眼帘,我突然有一种负疚的
  忏悔感
  2009年8月24日

  ○水以外

  让铁还原成铁
  让剑还原成剑
  让水,在水之外
  修理一些简单的村庄

  让鸟忘掉翅膀
  让爱情灰烬于一场大火
  夕阳坐在云霞里,山扯出蝙蝠

  这无关紧要的夜晚
  水以外
  那些与爱有关的想法
  都要统统死去
  2009年8月25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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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自《岁月论坛》 天荒制作 发布时间:2009-11-9